Autumnl網路日誌

 
　　「傾城？這是一個人的名字還是小說的主角？」

　　「你剛剛說的有什麼差別嗎？不都是人名？」

　　雅可喝完冰藍色調酒反問著墨達的問題。那雙細長的眼睛裡面映著淡淡的哀傷，帶點冰藍色湖水那樣無奈。美豔細緻的五官配上特殊的冷淡氣質，總是讓看到她的人忍不住回頭再度張望。

　　「不，如果是現實中人，妳可真要讓我認識認識。」

　　「為什麼？」

　　「哎喲，我說大姐，哪個男人不想累積認識美女的數量？」

　　墨達咧嘴笑得歡暢陽光，活脫脫就是個二十出頭的大男孩─陽光般笑容是任何年齡女性都無法抵抗的必殺招牌，只可惜，從來對雅可沒有用。就像是南極的萬年寒冰就算天天日照也無法融化。

　　「呵呵。男人。」

　　意味不明的一抹笑意，雅可穿起米色的長外套，拎起不起眼的小皮包，連再見也不說的離開。剩下墨達在吧台看著紙本資料，一個名為「傾城」、女性，只有片段的零星家庭描述、地點記載，卻都是片段片段的。像是拼圖般，墨達需要從這些蛛絲馬跡中找到這位傾城。

　　※※※

　　出乎意料之外的，「傾城」一下子就被找到了。

　　某個下雨天的午後，雅可與墨達約在街角小咖啡店裡碰頭。

　　挑了一個靠窗能看見雨水淅瀝嘩啦的位置，雅可今天表情還是跟當初委託的時候一樣憂鬱。

　　「就是她，目前在櫃檯結帳的人，就是傾城。」

　　「嗯。」

　　「我說姐姐，妳怎麼看起來一點都沒有找到人的開心感？」

　　墨達忍不住問了起來。尋人到最後找到想要找的人，通常都是開開心心的、要不就是咬牙切齒─他不是沒接過找尋仇家的case。

　　「因為，傾城被找到了嘛。」

　　雅可打開小皮包原本想抽菸，看到咖啡店禁煙標誌，皺皺眉又什麼都沒做。

　　「她跟妳是什麼關係？」

　　「同事。」

　　「哇──」

　　墨達差點被口中的咖啡嗆到─跟雅可是同事？那不就是代表，這位傾城姐姐也是隸屬於國家安全局情治第七課的情報人員？既然是情報人員，怎麼會這麼好被找到？怎麼會怎麼會？難道，這是什麼測試？自己尋人的天份被國家重視了？要好好栽培？還是^......？

　　「別亂想了，你腦中跑的都不對。」

　　雅可悶悶地盯著眼前的雜誌，像是在講著故事般說著：

　　我們的組織很神秘也很詭異。我們雖然像是正常人一樣需要上下班，但是，有個不成文的規定：「深為第七課課員，需無條件整形。」剛開始任誰都不會覺得奇怪，情報員搞諜報面孔卻不容易被記住越好，只是我們都誤會了這條規定的意思。

　　文中所提到的「無條件整形」指的是「整型成你接替職務人員之面孔。」

　　換句話說，第七課的Ａ項業務情報員，長得跟第一代情報員完全相同。除非退役之後，才有可能換回原本的臉。

　　※※※

　　「那，妳為什麼？」

　　「我只是想看看，當初的學姊長得樣子，也想知道她過的好不好。」

　　「等等，妳剛說歷代Ａ項業務情報員都整成相通的臉，那她不就知道妳的身份了？」

　　「不，她不會知道的。」

　　雅可憐敏看著鏡中的自己，對著墨達說：

　　「她也只是擁有傾城臉孔的女人，真正的學姊，不是她。」

　　「妳怎麼知道？」

　　「記得我們剛走進來時，老闆娘親切的招呼嗎？當時有個身穿黑色衣服的女人離開店裡。」

　　「跟那女人錯身過的一瞬間，我感覺到『傾城』淡淡一笑。」

　　「等等，黑色衣服的女人是傾城？還是櫃檯的傾城淡淡一笑？」

　　「都有。」

　　「喂！妳耍人啊？」

　　「呵呵，乖小達，你知道越多越危險。不過，你不是吃這行飯的。」

　　雅可一口喝完咖啡丟了一張大鈔，逕自離去。

　　「什麼，莫名奇妙的傾城、黑衣女人^......，到底什麼跟什麼啊^......？」

　　「先生你叫我嗎？」

　　櫃檯的女子不知道什麼時候站在墨達的眼前，笑盈盈的問話。

　　「呃^......」

　　「我就是傾城。請問有什麼事情可以替您服務的嗎？」

　　「幾點下班？跟我去看場電影吧？」

　　墨達咧開嘴笑開來。

　　※※※

　　窗外的雨停了，雅可在車內看見了這幕，苦笑的搖搖頭。

　　「我是雅可，不是傾城。」

　　像是訴說了上萬次的咒語，雅可看著後照鏡，閉上漂亮的眼睛重複的催眠自己。

　　「^............保有自我，原來也這麼難。」

　　　　　　　　　　　　　　　　　　　　　　　　　　　　　　─完─